世界首例！西湖大学仿生型潜水器“西谷I号”成功下潜海底2000米做实验！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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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C6 I- w% x" I% ?9 \5 S向海而兴，背海则衰。
3 ?8 h" l: U6 M5 s* ^' `对于这颗星球上的蔚蓝之色，人类无比敬畏，也充满好奇。千百年来，总有那么一小撮勇敢者，想尽一切办法潜入海底深渊探险。
2 s( Y( {8 J8 N7 N: Z2 d5 {  F崔维成是其中一位。
他曾任“蛟龙”号总体与集成项目负责人、第一副总设计师，曾于2012年搭乘“蛟龙”号在马里亚纳海沟下到7035米的海底，亲眼见证过荒芜的深渊。加入西湖大学后，他作为深海技术讲席教授，带领团队开拓第三代仿生智能机器鱼型潜水器。
“若要在潜水器领域继续保持国际领先，必须迈出这一步。”他说。
与崔维成并肩的，是工学院的另一位PI（特聘研究员、博导）范迪夏。这个刚刚从麻省理工学院回国的年轻科学家，聚焦实验流体力学和多栖仿生机器人的研究，比崔维成小27岁。
+ Y+ [, d- Y. E+ }) h  e6 ^8 J一老一少两个团队，在深海探险这件事上，有着同样高涨的兴趣。在他们的推动下——
: W9 ~# U1 V( p, ]2021年6月，“深海仿生型潜水器研发与产业化应用”项目正式立项。
2022年11月，首台自主研发的2000米级仿生鱼型无人潜水器样机在西湖大学云谷校区诞生，取名“西谷I号”。
2023年4月18～27日，“西谷I号”搭载“珠海云”科考船，在中国南海顺利完成了2000米级海上试验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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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W+ v# N1 C* w; U5 N3 V南海海试现场
2 R5 d2 C5 K+ S, u“珠海云”号科考船回收“西谷I号”潜水器
此次南海实验，是世界范围内采用仿生结构驱动的潜水器在2000米深度的首次成功尝试，也标志着“西谷I号”成为目前深度最大，且真正具有深海作业能力的新一代仿生型潜水器样机。
“西谷I号”是如何做到的？崔维成与范迪夏团队，在广袤无垠的海洋“实验室”里，完成了一场怎样的实验？
师法自然，目标锁定蝠鲼鱼
大自然是最好的老师。
6 S/ M( I4 O/ v/ [, H' x9 z$ P9 W5 f鱼，是海洋的“原住民”，遨游深海是它们最基础的本事。但只是长得像鱼还不够，在“西谷I号”设计之初，崔维成团队想做两件没人做过的事：
/ T4 b" z! f; f* @# W' H8 n一是要做一条全仿生设计的鱼型潜水器，模仿真实鱼类，以胸鳍的摆动提供动力往前游。也就是说，潜水器的前进后退不再依靠传统的螺旋桨推进，而是完全由模仿胸鳍的侧翼煽动来实现。二是这条仿生鱼要具备实际应用能力，它不仅仅只是去深海里游一圈，还应该能够实现作业功能。也就是说，仿生鱼要能够悬停在海中，或坐底在海底，然后完成指定作业任务。
这些，是此前国内外潜水器都没能同时解决的难题。
研发团队早早地将仿生对象确定为蝠鲼鱼。蝠鲼鱼又名魔鬼鱼，扁扁的身体像一个大毯子，胸鳍肥厚如翼，尾巴细长如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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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f1 ?5 s8 G6 J- K" r身型扁平、行动灵活的蝠鲼鱼
如此特别的身型若能“嫁接”到仿生鱼潜水器身上，想必能够解决不少重要问题——扁平的身体带来敏捷的行动能力，游动效率有了保证；同时，这里还是一个理想的设备平台，扁平加上低重心的特点，让仿生鱼的“底盘”更稳，即便搭载很多设备也相对不容易倾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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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^3 Y$ F* h: q! x& y4 \& e- f' Q9 a" j就是这样，对自然最好的探险，便是成为自然本身。
3 _8 r5 q0 r* f4 |1 G% i% V仿生鱼潜水器的另一个优势，是把人类探索深海的“打扰”降到最低。像鱼一样，体型小巧，以“鳍”前行，仿生鱼潜水器产生的噪音和对水的扰动，远小于此前螺旋桨驱动的潜水器，可以胜任对生态环境保护要求较高的生态观测、取样、检测等工作。
0 p4 g; I6 a* L2 a问题来了：如何实现第一个研制目标，让潜水器以纯仿生的方式驱动，靠“鱼鳍”游起来？
! r* j1 U# B1 r0 P这是研制过程中，研究团队遇到的最大难题。
4 N& e/ o) a) E/ b7 C$ Y4 ~! S从零开始，为潜水器配“鳍”
仿生鱼的侧翼，是整个潜水器模仿鱼鳍“游”起来的关键。
& Z- G4 [7 r% x4 J" u& x以“蛟龙号”和“奋斗者号”为代表，我国的第二代潜水器采用的是传统的螺旋桨驱动推进，其技术应用已经非常成熟，甚至达到国际领先水平。
6 X' [6 l7 C' P, P2 J即便如此，研究团队这一次想要的仿生设计，依然没有多少先例可循——没有多少参考文献和技术解决方案，没有可以学习的成品化装备，连零部件的供货商都很难找。“项目之初我们面临非常多的挑战，对于全新的仿生驱动设计也难免心存忐忑。”崔维成实验室助理研究员、“西谷I号”总设计师李伟琨说。
8 V3 y" ^$ a0 K但是，基础科研本身就是不断在“无人区”探索。崔维成曾全程参与过“蛟龙号”项目研制，不止一次经历过这种“第一次”的挑战，具备丰富的深海装备研制经验；范迪夏的工程经验在年轻PI中也很突出。在两位导师的帮助下，研制团队从零开始自主设计。
* s0 `, \3 W) [- A& |从最简单的小鱼到蝠鲼鱼，团队围绕真实鱼类的鱼鳍，原创了“刚柔并济”的多层复合结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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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S7 T+ K- o4 h; B* ^* \“西谷I号”俯视效果图
! R. v9 k8 Z- M! F, K4 x6 [: Q上图可以很清晰地看到“西谷I号”的一对侧翼。面积较小的黑色部分是刚性板，能提供足够的耐压能力，保证仿生鱼侧翼在深海里的正常运动；而面积较大的黄色部分则是非常重要的柔性板，是仿生鱼产生动力的结构基础。侧翼摆动过程中，通过在水中形成的漩涡产生向前推进的动力，实现潜水器的自主前进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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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z. E! Y6 C2 q6 p5 j柔性材料在水中摆动后形成的涡流示意图
% d6 E9 z0 B6 b) B" N8 q4 }% r7 K橙色与黄色两部分“拼”在一起，正好给仿生鱼潜水器安上了一对“鳍”。
% Y% i1 q  b( z+ z+ q$ [别看这对“鳍”看起来普普通通，但其中注入的研发精力和科技含量却一点都不简单。
材料的选择是最关键的。柔性板部分，团队成员在众多材料中选择了高密度聚乙烯（HDPE），这是一种柔软而坚韧、耐腐蚀性好且能耐受大范围温差的塑料材料；至于刚性板，铝合金略胜一筹，让潜水器有更高强度且更轻量化，同时还能抵抗海水的腐蚀。
这两种不同的材料要怎么组合，才能赋予它“鳍”的功能呢？厚度、长度、形状、刚柔两种材料的面积占比……任何一个参数的变化，都可能对侧翼的推力产生影响，比如刚性比例过低或过高时推力都会下降。团队成员测试了多种参数组合产生的推力，试图找到理论上的最佳组合；同时考虑到深海环境中的可实现性和可操作性，最终选出了目前的组合方式。
在这个框架下，研制团队历时两年，进行了一系列流体结构相互作用、集成强化学习和深度学习等研究，并自主设计了包括智能实时控制、低延迟光通讯、电源管理、动态故障检测等配套软件系统，为潜水器在复杂水下环境中的可靠运行提供了保障。
4 R3 p- e" I# i3 u无数次计算和调试，无数次试验和修改，纯仿生设计的仿生鱼潜水器“西谷I号”终于在他们的实验室里诞生了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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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进行水池试验的“西谷I号”
+ V  m3 E5 |* ^2 _! d- M1 Y6 z即插即用，极具想象力的“鱼肚”
" `- @, v6 t- d9 Y- O侧翼的设计，解决了团队想完成的第一项创新——仿生。至于第二项——在水下具备多种形式的深海作业能力，同样是前所未有的挑战。
- d% Q4 `- P: y/ d. F- E4 ~4 ^“在海底作业的前提是在海底停下来，目前‘西谷I号’已经具备了这个基础能力，之后按照实际需要在‘鱼肚子’上直接搭载实验或作业设备即可。”李伟琨介绍，“假设要开展海底采样，可以接入机械臂、采样篮，我们为此预留好了电源线和通讯线，即插即用。”
5 s) L* X9 U% s“西谷I号”的“肚子”就像一个强大的拓展坞，可以接入各种各样的实验设备，扩展它作为一条“鱼”的能力。畅想未来，“西谷I号”还有更多的潜力有待挖掘。
. w" n, ]4 W3 O. a* c自然资源方面，它可以辅助完成海下勘探等工作，也可以配备声呐成像测扫设备，以更灵活、成本更低的方式描绘海底的地形地貌；生态保护方面，它可以完成珊瑚礁观测、生态修复工作的前期勘探；工程方面，它可以完成水下管道巡检等检修维护工作……
4 |: m; a. e: Z+ P1 G  f9 \9 A( C- k回到“西谷I号”本身，那两件没人做过的事，研究团队现在做到了，接下来想要做得更好。
) _- ?) t, o6 M4 d3 ~第一件事，怎么才能像鱼一样游得更自然、更自在？怎么才能游向更深的深海？第二件事，有没有可能从一条鱼变成一群鱼，有没有可能从浅海到深海、再到更深的海沟，实现多层次、立体化的海下作业。
“大鱼”入海，2000米海试成功

' T9 u, h2 o! T& d6 p8 J' l, Y) O9 g2023年4月18日，南海天气晴好。
崔维成和他的团队成员搭乘“珠海云”科考船，开启了“西谷I号”的首次2000米级海上试验。
, K7 g1 ]( x$ x6 q6 x! R2 w, t( b; F控制室里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着控制室屏幕，等待仿生鱼一点一点下潜。
第一次下潜，失败。团队经验不足，加上海上天气突变，试验结束后，几乎所有人都吐了。
! z8 k0 h0 D& @5 q# _+ U5 x第二次、第三次、第四次，都算不上完美。
9 O' I) r1 T* ]9 T% r1 ?直到第五次下潜，“西谷I号”终于在深海2036米成功坐底，并自动采集、回传数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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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m8 }% Y! ?- x3 E1 W+ C* x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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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海海试现场，西谷I号第5潜次布放前进行安全检查
2 ~0 Z# J, j' D  q4 h之后，“西谷I号”又一次顺利下潜到2022米，并完成了与中继器分离、在海底的仿生驱动巡航、成功回收等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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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随潜水器控制界面录屏，感受一下深度突破2000米的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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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西谷I号”采用了自主化设计，具有完整的知识产权，其制造、维护成本远低于当前常见的深海潜水器。两次完整作业深度超过2000米，标志着西湖大学仿生鱼研制团队具备了研发实际产品的能力，为未来深入研究和产品开发奠定基础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崔维成和范迪夏都没有担任“西谷I号”的总设计师，仅作为“指导员”参与项目，整个研制团队是一群人均95后的“新人”。
+ E% L" u: e) {; h# }3 B5 l3 b( d团队的6位脑力担当是西湖大学在读博士研究生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没有出海经验，很多东西都是加入团队后才开始学习的。“西谷I号”副总设计师，崔维成实验室博士生刘启蒙说，学院和学校是他们坚实的后盾，给了他们创新和试错的勇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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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4月，南海海试成员合影
左起：王章源、李伟琨、孙博爱、崔维成、刘启蒙、陈林柯、胡志洋
2 m: w. i: u9 I- U3 K从2021年6月获广东省海洋六大产业立项，到2023年4月海试，“西谷I号”经历了完整的方案规划、详细设计、设备和系统的压力筒验收、总装联调、水池试验、千岛湖试验、专项检测等工程实践环节。
* X. i+ [, w& y4 v# f* @5 j- K“西谷I号”的背后，是一群充满好奇心的年轻人，在海洋中自由探索，于未知中寻找答案。
5 ^, l  a; s% M5 q6 g) v在他们眼里，再遥远的深海，也总有一天能顺利抵达。
文末点个在看吧~
5 u4 U, P+ T1 f学术指导/崔维成实验室、范迪夏实验室
撰稿/杨艺涵
校对/张 弛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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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P! v2 \% K, f( e5 O( ~信息来源：西湖大学。